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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方能源集团密集组建,万亿能源市场重构!

来源:国际能源网

时间:2025-11-24

中国能源版图长期由央企主导,"五大发电集团"(华能、大唐、华电、国家电投、国家能源集团)与"六小豪门"(三峡、国投电力、中广核、华润电力、中核、中节能)掌控着全国近60%的电力装机。然而,这一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动摇。

2025年2月的成都,一场低调的揭牌仪式搅动了中国能源行业的“一池春水”。

四川能源发展集团正式亮相,这家由川投集团与四川省能投集团重组而成的巨头,携3900亿元总资产、3560万千瓦控股装机容量横空出世,一跃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综合能源平台。

这不仅是四川国资改革的压轴戏,更是地方能源集团从"配角"转向"主角"的宣言。

仪式现场,一位央企能源板块负责人的感慨颇具代表性:“以前跑项目是对接国家部委,现在首先要拜省能源集团的码头,‘地方军’已经成了主角。”

这场“地方革命”并非偶然。

自2020年以来,全国超过25家省级能源集团密集新设或重组,12家明确资产规模的集团总资产合计突破4.5万亿元,山西、山东等地的能源“航母”更是迈入万亿资产行列。

这些"地方军"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切入风光大基地、增量配网、氢能储能等核心赛道。

它们手握土地、消纳、审批三大“地方特权”,背靠地方政府信用,以不可阻挡之势与“五大六小”央企分庭抗礼,悄然改写着中国能源版图的权力格局。

这场变革的深层逻辑是什么?各省"旗舰"如何竞速?地方与央企的博弈将走向何方?

趋势不可逆,地方时刻的深层逻辑!

地方能源集团的强势突围,绝非政策红利催生的短期现象,而是政策赋权、资源禀赋、资本重构与转型焦虑四大不可逆趋势交织的必然结果。

政策层面的“地方赋权”为这场变革打开了关键窗口。

2022年国家发改委、能源局发布的《关于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体系的指导意见》,首次提出"培育区域能源综合运营商"。

这看似平淡的表述,实则是对能源管理体制的重大破冰。文件明确支持"地方政府整合地方电网、增量配网、地方能源企业",首次为省级能源集团的合法性正名,明确支持地方整合能源资源。

更关键的是,2023年第三批“沙戈荒”基地项目审批中,国家能源局允许省级能源主管部门推荐投资主体,地方获得了推荐投资主体的权限。这意味着,过去由央企"包打天下"的大基地开发,开始向地方开放"入场券"。

内蒙古要求本地企业参股不低于20%,新疆将30%项目授予地方集团,山东更是明确省属企业新增风光装机占比不低于40%。

湖南则是将新能源项目备案权下放至市州,但要求必须捆绑省属企业。广西更是将"海上风电开发权"作为省级能源集团的核心资产注入。

这些政策的核心逻辑清晰可见,让地方将资源转化为股权,把项目变成税收,把央企的“过境投资”变为可持续的“资产收益”。

风光资源在时间空间上的错配,意外放大了地方政府的权力。

三北地区风光资源富集但消纳能力弱,中东部地区负荷中心却资源匮乏。解决这一矛盾的关键,不再是技术,而是土地和并网——这两者恰恰掌握在地方手中。

京能集团在内蒙古乌兰察布规划1200万千瓦风光基地,但必须与内蒙古能建集团成立合资公司,并承诺将35%的电量通过"点对网"专线输送至北京,同时将部分制造产业落户内蒙古。

这种"资源换投资"模式,使地方政府从"旁观者"变为"利益相关方"。

更隐蔽的优势是审批权。尽管大型项目需国家批复,但项目前期的土地预审、环评、水保、接入系统设计等环节,均需地方部门盖章。

某央企风电开发总监坦言:"现在跑项目,先去省能源集团拜码头,先过省能源集团这关,否则连村镇都过不去,土地预审、环评等环节根本无法推进。"

这种"守门人"角色在海上风电开发中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辽宁、山东、广东三省明确"海域使用证"由省级海洋部门审批,但优先授予省属企业。

2023年,辽宁清洁能源集团一举拿下辽东半岛450万千瓦海上风电项目,央企只能沦为合作方。

传统观念中,地方国企是效率低下、债务缠身的代名词。但此轮重组彻底改变了资本结构,摆脱了“财政包袱”的标签。

山东能源集团于2020年7月由兖矿集团、山东能源集团联合重组,重组后总资产达1万亿元,2024年营收8500亿元、利润420亿元,成为仅次于国家能源集团的全国第二大煤炭企业。

但其战略意图是"以煤养新",每年从煤炭业务挤出150亿元现金流,全部投向海上风电、氢能、储能。目前,其在山东半岛已建成并网海风装机380万千瓦,占全国总量的18%。

晋能控股于2020年9月由同煤、晋煤、晋能三家整合而成,总资产1.1万亿元,煤炭产能4亿吨。

以“煤电一体化”产生的稳定现金流,支撑清洁能源装机年均增长40%。2024年已达1800万千瓦,其中光伏装机位居全国第三。

地方政府的隐性注资更显关键,广西能源集团注册资本仅530亿元,但获得了可再生能源发展基金与配网资产的双重注入,成立一年内便撬动千亿社会资本。

2023年,省级能源集团新增债券发行规模达3800亿元,平均融资成本3.85%低于央企,为其在项目竞价中赢得了价格优势。

最核心的驱动力,是地方从“煤炭财政”到“能源财政”的转型焦虑。

山西、内蒙古等煤炭大省,煤炭税收占地方财政的30%-50%,而“双碳”目标下,煤炭消费即将达峰,财政断崖式下滑已成定局。

内蒙古的焦虑最具代表性,2023年,内蒙古煤炭产量12亿吨,税收贡献占比达45%。但按国家规划,2025年后煤炭消费将年均下降3-5%。

为此,内蒙古于2023年8月将原蒙能集团、内蒙古能源建设投资集团合并,组建新的内蒙古能源集团,注册资本300亿元,并明确要求"到2027年,集团新能源装机占比超过50%,清洁能源利润贡献超过煤炭"。

地方必须抢时间窗口,在煤炭利润尚存时,用其现金流快速孵化新能源资产,形成新的财政支柱。

山西晋中用煤矿资产换取光伏投资,2024年,该市将3座年产千万吨的煤矿注入晋能控股,换取其对本地200万千瓦光伏项目的投资承诺,财政模式从"卖煤"转向"卖电"。

同时,新能源项目对GDP的强劲拉动成为重要考核抓手,在"十四五"期间,几乎所有省份都将新能源投资纳入政府考核。

湖南能源集团2024年9月成立时,省政府直接下达任务:"2025年新能源装机占比超40%,带动省内产业链产值500亿元"。

省级集团军全景图谱

三大集群的差异化竞速

在这场能源变革中,省级能源集团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区域竞合格局,北方、西南、东部沿海三大集群差异化发展,共同改写着行业格局。

北方“双亿俱乐部”以山东、山西、陕西为核心,凭借“万亿资产+亿吨煤炭”的家底,走出“以煤养新”的双轮驱动之路。

山东能源集团不仅是煤炭巨头,更是海上风电与氢能领域的隐形冠军.

其在烟台、威海布局的"海上风电+海洋牧场"模式,将风机基座改造成深海养殖网箱,每年新增渔业产值15亿元,开创了"能源+农业"立体开发先河。

旗下氢能公司2024年已建成全国最大副产氢提纯装置(年产氢气2万吨),供应山东半岛城市群燃料电池公交车。

晋能控股则走"煤电联营+新能源平价"路线。其旗下有36座自备电厂,总装机2800万千瓦,全部改造成"煤电机组+储能调频",为新能源提供调峰服务,每年收取调峰费用23亿元。

2024年,其光伏装机达到1200万千瓦,全部实现平价上网,度电成本降至0.18元,低于内蒙古、新疆的0.22元,成为全国最低。

陕西的特殊之处在于"双平台并行"。陕煤集团(总资产7000亿元)主攻煤炭与化工,陕投集团(总资产3500亿元)主攻电力与新能源。

2024年,陕西启动两大集团交叉持股,陕煤出资100亿元入股陕投新能源板块,换取陕投支持其煤化工项目绿电替代。这种"左手倒右手"的整合,本质是省级政府精准控制不同能源品种的转型节奏。

四川、云南、贵州、广西依托水电基础,打造西南“水风光储”集群。

四川能源发展集团的成立最具战略意图。原川投集团拥有雅砻江、大渡河双江口等巨型水电站(总装机2800万千瓦),但苦于水电丰枯矛盾,弃水率达12%。

原省能投集团则手握四川省80%的风电、光伏开发权,但苦于调峰能力不足。重组后,集团内部实现"水风光互补"。枯水期风光多发,丰水期储能充电,弃水率降至3%以内。

更关键的是,集团获得四川省政府授权,统一开发金沙江、雅砻江"水风光储"一体化基地,规划装机8000万千瓦,相当于再造1.5个三峡。

贵州能源集团于2023年5月成立,走"煤电+抽蓄+风光"路线。

贵州虽是"江南煤海",但煤层薄、瓦斯高,煤炭开采成本已高于新疆50%。

2024年,贵州省政府明确要求"2025年煤炭产量控制在1.8亿吨以内",倒逼转型。

贵州能源集团迅速启动"织金120万千瓦抽水蓄能"项目,由旗下火电厂提供启动资金,电网公司提供并网承诺,风光项目提供稳定收益,三方利益捆绑,项目核准速度比常规快18个月。

广西能源集团的模式更具创新性。其注册资本仅530亿元,但政府注入三块"黄金资产",一是全区14个增量配网牌照,二是北部湾450万千瓦海上风电开发权,三是整县光伏推进的"总牵头"资格。

通过"存量配网+增量风光"的闭环,集团可向新增用户收取"容量费",反哺新能源投资。2024年,其"高铁沿线光伏走廊"项目已建成1200公里,装机280万千瓦,成为全球最长铁路光伏带。

广东、浙江、江苏、福建经济发达、用电负荷高,但资源匮乏,形成东部沿海“风光核氢”集群立足市场优势,走技术引领与产业协同之路。

广东能源集团(原粤电集团)2024年总资产达2200亿元,其"核风光储"一体化模式国内独有。

旗下大亚湾、阳江核电站提供基荷电源,海上风电全力抢装,2024年达580万千瓦,配套储能由用户侧峰谷套利收益覆盖。

更关键的是,广东将其定位为"粤港澳大湾区能源安全保障平台",获得省财政每年50亿元注资,用于建设"湾区虚拟电厂",聚合用户侧储能500万千瓦。

浙江能源集团(浙能集团)则走"数字能源+产业投资"双路线。其"智慧能源平台"已接入省内3.2万家企业用能数据,通过AI优化调度,每年为电网节约调峰成本12亿元。

同时,集团设立100亿元新能源产业基金,投资光伏组件、储能电池、氢燃料电池等产业链,2024年已孵化3家独角兽企业,回报率达35%。

这种"能源+投资"模式,使其在嘉兴、舟山等地获取项目时,可承诺"带动制造业投资100亿元",地方政府优先供地。

江苏国信集团的特殊性在于其"信托+能源"基因,利用金融优势发行绿色信托。

作为江苏最大金融控股平台,国信集团2024年发行绿色信托产品680亿元,成本仅3.2%,全部投向盐城、南通的海上风电。

其"项目收益权证券化"模式,将风电场未来20年收益打包成ABS,提前回笼资金再投资,杠杆率达5倍。这使其在竞价中报出"零补贴"价格,挤掉央企中标。

崛起模式的实践样本

三条转型路径的发展之道

地方能源集团的崛起并非千篇一律,四川“强强合并”、山西“煤新并举”、广西“轻资产授权”三大模式,勾勒出不同地区的转型探索。

四川的“强强合并”堪称规模效应的极限试。

2025年2月,总资产2200亿元的川投集团与1700亿元的省能投集团合并,实现水电、风光、燃气、储能全链条整合。

重组后调峰成本下降40%,融资成本降低1.5个百分点,外送电价提升0.03元/度,但也面临管理层级精简、债务攀升的潜在风险。

两大集团原管理层级多达9级,合并后需精简至5级,涉及中层干部调整超500人,人才流失风险不容忽视。

山西晋能控股的“煤新并举”是传统能源转型的惊险跳跃。

在“煤炭产量不增、人员不裁”的硬约束下,通过煤电调峰溢价、煤矿塌陷区光伏开发、绿电直供高耗能企业三大举措,新能源装机四年增长340%,清洁能源利润贡献提升至22%。

但这种“以高碳补低碳”的模式暗藏悖论,2025 年后煤炭利润可能年均下降15%,新能源能否实现自我造血仍是未知数。

广西能源集团的“轻资产授权”开创了欠发达地区弯道超车的典范。

成立之初无资产注入,却凭借增量配网、海上风电、整县光伏三张特许经营权,以“资源换股权”撬动央企投资,以“配网锁用户”获取稳定现金流。

18个月内新能源装机从零增至450万千瓦,但资产负债率已达71%,60%收入依赖政府授予的配网费,政策变动可能导致商业模式崩塌。

光环之下,地方能源集团正遭遇债务红线、消纳瓶颈、央企挤压、机制转型四大考验,突围之路充满荆棘。

债务问题首当其冲。2024年15家省级能源集团平均资产负债率达67.3%,河南、贵州等地更是逼近80%,短债长投现象严重,偿债能力脆弱。

山东能源集团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出让股权,融资180亿元,将负债率从68%降至62%,为行业提供了破解思路。

消纳瓶颈让三北地区弃风弃光问题卷土重来,2024年蒙西电网弃风率达18.3%。通道建设滞后、省间壁垒加剧、调峰能力不足三大矛盾,让地方集团的资源优势难以变现。

内蒙古能源集团建设零碳产业园自发自用,新疆能源集团发展风光制氢外送,都是突围尝试,但前者受政策限制,后者依赖补贴,难以大规模推广。

央企凭借技术、成本、管理优势持续挤压地方集团空间。央企海风建设成本比地方低10-15%,融资成本低0.7个百分点,还通过主导技术标准、锁定供应链巩固优势。

地方集团则以“央企入股、地方控股”“市场换投资”等策略反击,湖南能源集团在岳阳风电项目中占股60%掌握管理权,江苏国信用市场资源反向控制产业链。

电力现货市场的全面推开更具颠覆性。

山东试运行期间,光伏电价出现负电价与高价并存的极端情况,地方集团利润波动幅度可达±60%。

京能集团通过容量补偿获得稳定收益补贴新能源,浙江能源集团推动“两部制电价”覆盖储能成本,成为地方破局的关键探索。

多极竞争时代的生存法则

未来,中国能源将迈入多极竞争的新时代,地方能源集团的发展逻辑正发生深刻转变。

地方能源集团将从“规模竞赛”转向“质量竞赛”,从"跑马圈地"转向"精耕细作"。

山东能源集团已明确"2026年起不再新增风光装机,全部投资转向储能、氢能、数字能源"。

此外,地方集团正在组建"区域联盟",从“单打独斗”到“联盟对垒”加速演进。

2024年9月,云、贵、川、渝四省能源集团签署《西南清洁能源一体化协议》,统一规划金沙江、澜沧江流域水风光储基地,统一申报特高压通道,统一与广东、广西谈判外送电价。

这种"省际联合"将极大增强议价能力。

不仅如此,从“资源依赖”到“技术驱动”的转型已经提速,浙江、江苏、广东的地方集团正加大研发投入。

浙能集团2024年研发投入45亿元,占营收3.2%,建成全国最大钙钛矿光伏中试线(转换效率28%)。这种"研发、制造、应用"一体化,将帮助其摆脱资源束缚。

每个省都面临选择,是全力支持地方集团"单飞",还是与央企"联姻"?

四川、山东的独立模式适合资源雄厚的省份,海南、西藏的央企主导模式适配小体量省份,湖南、广西的混合模式兼顾各方优势。

地方能源集团的崛起,不仅是企业竞争格局的变化,更是中国能源治理逻辑的深层变革。

过去,能源是国家意志的体现,央企代表国家配置资源。如今,能源成为地方利益的载体,地方集团代表省域参与博弈,以资源和市场为筹码重塑规则。

这场变革的终局,不是"地方取代央企",而是形成"多极竞争、动态均衡"的新格局。

国家能源集团、华能等央企将固守"战略安全"领域,包括核电、跨境输电、战略储备等;山东能源、晋能控股等地方巨头主导"区域市场";浙江能源集团、江苏国信等特色企业深耕新业态,整体上动态均衡的格局。

时至今时,中国能源版图的重塑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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